Though the night was made for loving, 

 And the days return too soon,

Yet we'll go no more a roving,

 By the light of the moon.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──George Gordon, Lord Byron, We'll go no more a roving

 

 

那是學期結束的前一天────

 

天狼星一踏進葛萊芬多的交誼廳,看到的便是這幅景象。

他的兩名好友,雷木斯和詹姆,正在玩巫師棋,一個一派輕鬆,另一個咬牙切齒,分據小圓桌的兩邊對峙著。

天狼星揚起一邊眉毛走近圓桌,恰好目睹雷木斯用小卒把詹姆的國王給將軍了。而詹姆瞬間發出驚人的哀號聲。

「……現在是半夜十二點,詹姆,請你放低音量。」雷木斯慢條斯理地收拾棋子的殘骸,無動於衷地說。

「怪了,以前你輸雷木斯也沒見你這麼沮喪。」

「最後一天!天狼星!」詹姆悲憤地說道,「今天是學期的最後一天了啊!」

「所以?」天狼星絲毫無法理解,「以後我們幾個又不是不會見面。」

「你不懂,天狼星!這將是我在學生時代的最大汙點!」

「嗯,的確是,」雷木斯冷靜地說道,「一共九百六十七敗,零勝,加上剛才輸的十二場總共九百七十九場,零勝。」

「不要算得這麼清楚!」詹姆惱羞成怒,而天狼星在一旁哈哈大笑。

「喔,其實也不算最大汙點,」天狼星止住笑,望著詹姆堅持再次挑戰雷木斯,正色道,「詹姆追莉莉的時候或許才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……」

「少胡說,」詹姆瞪著棋盤思索,一面回嘴,「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之一……」

「包括你被鼻涕卜踢下掃帚那一次嗎?」天狼星不懷好意地笑著。

「哪一次?」見詹姆瞬間垮掉的臉,雷木斯露出詭異的微笑問道,同時砍掉對方的皇后。

「就是……」

 

 

那是一個晴空萬里的午後,風微微吹著,令人感到十分涼爽。詹姆手裡握著他的掃帚,順著碧草如茵的下坡路走向平坦寬闊的草坪,內心的雀躍和緊張逐漸高漲。

遠遠地,他便看到那個留著一頭紅色秀髮、令他魂牽夢縈的女孩的背影。詹姆忍不住撥了撥他那頭永遠凌亂的黑髮,加快腳步朝她走去。

「嘿,莉莉!妳早到了……」詹姆拉了拉領口,有些緊張地微笑道。

莉莉轉過身來,半皺著眉,翠綠色的眼睛充滿冷意。

「詹姆‧波特!」莉莉不悅地道,「你沒事約我來這裡做什麼?」

「呃──莉莉?」詹姆對於莉莉的怒氣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,他十分迷惑地問道,「不是妳說想從半空中俯瞰學校的景色,所以叫我用掃帚載妳的嗎?」

聽到詹姆說的話,換莉莉愣了半晌,才尷尬地接話道。

「喔、呃,對,是這樣沒錯。」

不知道是不是詹姆的錯覺,莉莉似乎眼神有些閃爍,不敢看他。

瞥見他困惑的眼神,莉莉清了清喉嚨,擠出笑容,「怎麼了?波特大情聖──咳,我是說,詹姆──你反悔,不想載我了嗎?」

「喔不!當然沒有!」詹姆顧不得弄清他的疑問,只怕得來不易的約會機會沒了,連忙跨上掃帚說,「快上來吧,莉莉!」

「好。」

此刻,詹姆背對著莉莉,因此,他沒有發現,莉莉露出一抹不屬於她的扭曲笑容。

而同時,掃帚咻地一聲起飛了,詹姆輕巧地拉著掃帚,載著莉莉越飛越高,十呎──二十呎──三十呎……

最後,他們停留在高空中,霍格華茲雄偉壯闊的景色一覽無遺,湖水波光瀲灩,禁忌森林就在遠處,有時清風吹過,樹梢微微顫抖,製造出一種類似波浪的效果。

「很美吧?」詹姆輕聲說道。

然而在他身後的莉莉卻遲遲未出聲,詹姆不禁提高嗓音疑惑地喚道。

「莉莉?莉莉!?」

但就在這一瞬間,令他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──他聽見有人出聲回應他,然而那聲音並非屬於莉莉,卻是一個男人的嗓音!

而且,似乎還是那個討人厭的──

「是很美沒錯,」坐在詹姆身後的紅髮女生不曉得什麼時候已經消失,變成一個有著油膩黑髮、大鷹勾鼻和蠟黃皮膚的男孩,他的薄唇輕蔑地扭出一抹冷笑,「哎呀,原來我們的波特大情聖是這樣追女孩子的呀,嘖嘖,莉莉才不吃你這套呢……」

「石內卜!」詹姆驚駭地大喊,「你在這裡幹嘛?」

「咦?怪了,不是你邀請我上來的嗎?」

「我邀請的是莉莉,才不是你這傢伙!」詹姆氣極地怒吼,卻苦於還在掃帚上無法轉身,「莉莉呢?你居然喝變身水假扮她──你這個卑鄙無恥的……」

詹姆罵了一個不堪入耳的字。石內卜聽到後忍不住瞇細眼。

「啊……這樣啊,你要找莉莉是吧?」石內卜惡意的聲音從背後飄進詹姆耳裡,「那就下去找吧!」

詹姆雖然反應很快地從長袍前襟抽出他的魔杖,但畢竟慢了石內卜一步──石內卜對他施了惡咒,讓他從好幾呎高的空中摔下。

 

 

「……後來詹姆就從掃帚上摔下來了,幸好他反應夠快,自己施了個軟墊咒,才沒摔斷脖子,」天狼星帶著笑意說,而一旁的雷木斯早已無法克制地笑得前俯後仰,「至於莉莉,因為她完全不知道有這回事,還為了詹姆放她鴿子的事氣得不跟他說話呢。」

「哈哈哈哈哈……詹姆,鼻涕卜說不定愛上你了,你要不要考慮看看啊?」

「喔,你們兩個都給我閉嘴。」

詹姆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不能再難看了。他心情極差地用主教把雷木斯的騎士摧毀。

雷木斯這才稍微收斂一點,再度看向棋盤。

「話說回來,我們居然沒有趁著最後一天好好向石內卜致敬,連我都對自己的善良體貼感到驚訝了。」天狼星慢吞吞地說。

「我倒是對你們沒趁最後一天在學校惹禍當作紀念感到吃驚。」雷木斯聳肩,漫不經心地把城堡往外移了幾格。

「你說話的語氣跟麥教授簡直一模一樣,」詹姆咯咯輕笑,「我和天狼星今天在走廊上遇到她,她也這麼問。」

「唉,我跟詹姆的形象到底是多差呢?我們如此的善良乖巧──」

「尊師重道──」

「遵守校規──」

「雖然偶爾會出個小紕漏──」

「像是炸掉教室的天花板──」

「偶爾把鼻涕卜倒吊──」

「把拿樂絲太太關進盔甲──」

「或者把飛七關進地牢……」

雷木斯面容似乎有些微的扭曲。不過他隨即恢復溫和的笑容,指揮手下的巫師棋進攻,再度對詹姆喊了將軍。

「九百八十敗,零勝,」天狼星涼涼地跟著補上一刀,「詹姆,恭喜你,湊出整數了。」

詹姆忿忿地罵了一聲。

 

 

收起棋盤,雷木斯疲倦地打了個哈欠,微皺著眉,疑惑地望著兩名友人。

「對了,話說回來,彼得上哪兒去啦?」

天狼星聳聳肩,而詹姆猜測道,「說不定又躲在誰的枕頭邊嚇人了?」

「你不覺得他被拍死的機率比較高嗎?」天狼星絲毫不留情面地說。

「呃……」

「都最後一天了,居然跑得不見人影,」詹姆試圖用感傷地語氣說──此舉引來天狼星的白眼,「喔,我們美好青春即將逝去的此時,小巧可愛的彼得,我們最疼愛的彼得兄弟,怎麼不在身邊──」

「我都不曉得莉莉這麼努力感化詹姆,他現在還文學啊。」天狼星對雷木斯咧嘴一笑。

「可不是嗎,」雷木斯說,「他現在還會寫詩呢。」

詹姆攤手,無奈地回應。

「我知道你們嫉妒我先交到女朋友,儘管嘲諷吧,我可以承受的。」

「該死的,詹姆,」天狼星大笑,「你越來越有喜劇演員的風範了。」

又笑鬧了一會兒,天狼星若有所思地凝視著身旁半瞇著眼的雷木斯,他帶著淺笑,一如往常溫和的臉龐帶著疲倦與深深的黑眼圈。

「有事嗎,天狼星?」察覺到對方的視線,雷木斯淡淡地開口。

不說詹姆巫師棋的敗績,你似乎比他還介意畢業這件事,」天狼星聳聳肩,不意外自己被發現,「怎麼,我們畢業後你打算跟我們斷絕往來嗎?」

天狼星半開玩笑地問道。

沒想到雷木斯抬眼,一臉嚴肅地看向他。

「天狼星,你沒想過嗎?霍格華茲對我而言,是多麼美好的避風港,」他說,「多虧鄧不利多教授……我在這裡過了脫離現實的七年,明天之後,我們都該面對真實的世界了。」

天狼星不悅地皺起眉頭。

「什麼意思?你該不會又要說些蠢話吧?」他與詹姆交換眼色,而對方也是臉色不佳。

「你們跟我繼續來往弊多於利。」雷木斯簡短地說。

交誼廳突然一陣沉默。

「……獸足,聽聽看這傢伙的話,」詹姆開口,用緩慢的語調說道,「他以為我們是為了利益把他當朋友呢──話又說回來,我們當初計算一定出了問題,才會把這種白痴當成朋友。」

「嘖,雷木斯,你就是個混帳,」天狼星冷冷說道,「還有,你居然被詹姆罵白痴,你的人生真的完蛋了。」

「喂,天狼星,你到底站在哪邊啊!」詹姆忍不住嚷道,隨後又瞪向雷木斯,「我鄭重警告你,雷木斯‧路平──我跟莉莉的婚禮你一定要出現,不然你就真的完蛋了。」

「婚都還沒求,你會不會太早擔心啦?」天狼星咧嘴。

「天狼星!」

雷木斯忍不住大笑出聲,他的兩名好友一左一右地勾上他的脖子。

「別說這個了,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我們一起溜進活米村……」

「你指哪次?我們七年來『溜進』活米村的次數可是破百……」

「啊,也是,就是那次……」

 

    即使眼前的道路充滿崎嶇,假如擁有你們,我的摯友,那麼,漫長的旅途中,應該也會被陽光照耀著吧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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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皆醒我獨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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